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寒露:蟹子肥,蛤子鲜(节选)

发布时间:2018年10月10日 来源:

  吴合众

  寒露,一侯鸿雁来宾,二侯雀入大水为蛤,三侯菊有黄华。

  南方秋天,哪里看得到鸿雁!天空澄静,偶尔有几只野鸟飞过,哇的一声就不见了。漫山遍野有各色小花开过,也很少见到有巴掌大以上的花开放。倒是那蛤,我们十分熟悉,自然对所谓的雀入水为蛤嗤之以鼻。但是,这个时节,大海到了收获季节,肥美的海鲜终于上场了。

  村首往东是一座不高的山,沿着盘山小路,一个多小时就可以爬到山顶,在山顶的小路亭子里休息一会儿,再顺山而下半个多小时,就是浊浪滔滔的大海了。距离大海这么近,谁家没有七大姑八大姨在海边。这样,每年这个时候,海边的来客就是我们最为期待的。

  总是在嬉戏玩闹的一天过去,回到家,突然就窥见屋中坐着一个老妇人,喝着水,大声说着什么。身边站着一个趾高气扬的小屁孩,就是海边来的“少年闰土”。打过招呼,偷偷蹑进厨房,果然在大搪瓷脸盆中,爬着几只硕大的蝤蠓。角落里,则扔着一篓子悉悉索索的梭子蟹。

  蝤蠓名贵,烹煮就十分隆重。不用水,全部用黄酒当水,在锅中猛煮。待得蟹香和着浓郁的酒香四处逃逸时,开锅放入切好的姜丝,即可郑重出炉。既然名贵,落到我们孩子嘴中,也就那么一小块,也就尝个鲜而已。这蟹的肉质韧而鲜美,每片都可以像百合一般丝丝掰开,一入口就化作一股鲜香,人参果一般消逝不见耳。

  一顿海鲜大餐下来,被我们晾了一天的“闰土”终于放下海边人的骄傲,跟我们满村野去了。只是在闲聊中,诸如滩涂中挖海蜈蚣,双手扎进泥涂,就可以摸到海蜈蚣,慢慢拽出来,跟着一团泥扔进盘子里,很快就可以有一脸盆。诸如礁石上抠海蛎,一掰就可以掰下来,直接放嘴里一吮,都是甜的。诸如渔船靠岸,双手就可以扒拉出许多龙头鱼。诸如此类的故事,把我们只能灰头土脸抓抓小蟋蟀,挖挖小蚯蚓的经历完全比了下去。

  “龙头鱼,这么长,软软的,跟鼻涕一样。”“闰土”比划着,突然在你前面一张手,仿佛将一大捧的鼻涕都倒在了你头上,吓得你尖叫起来,“烧起来,一条条是韧的,吃起来,嗯,那味道也鼻涕一般。”“闰土”口水四溅,继续比划着,听得我们呲溜跐溜地吸着鼻涕。

  于是,“闰土”回去的时候,我们便央家里人让我们也去海边做客。来做客的老妇人一撮补,我们就兴冲冲地翻山越岭去海边了。

  那果然是另外的一个世界。

  餐桌上有各种各样的小海鲜。像两三个大瓜子粘在一起的龟足,嗑瓜子一般嗑开,细小的肉一咬,汤汁乱飞,很容易会溅到主人的脸,显得我们很山里气,大家都提醒着别吃。浑身盔甲倒刺的皮皮虾,味道鲜美,却容易刺出一嘴的血来,大家也不怎么敢尝试。跟着蒜葱爆炒的海瓜子,咬起来脆脆的石乳,盐水蒸煮的小鱿鱼仔,吃起来方便,都成了我们所喜欢的。自然,餐桌上这个时候替代蛏子每餐都有的,就是血蛤。海边俗语:“光膀子吃蛏,穿棉袄吃蛤。”告知着我们这些山里人,海鲜居然也有时令。

  沙滩上有各种各样的小爬虫。月亮在远处泠泠地照着,海浪在远处哗哗地闹着。赤脚冲到沙滩上,每一脚才下去,都可以看到海蟑螂尖叫一般疯狂逃窜,自己俨然化身上帝,决定着脚下芸芸众生的生死。但事实上,我们并不敢踩上这种跟蟑螂差不多的怪物,偶尔踩到,感觉它们快速从脚掌下钻过,不免一身鸡皮疙瘩。而据“闰土”说,他是敢生吃这玩意的。

  “过几天,让我爸爸带大家出海打鱼。”每每,他都以这样的话结束光怪陆离的出海故事。

  总是这样,那些怪异的海鲜总在远处,我们只是过客。过个几天,在闰土嘴里出海打鱼的前一天,我们每人背柴火一般背一大捆紫菜,手提一大袋虾米,翻山越岭,回到了自己的一亩三分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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