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胡天胡地

发布时间:2018年10月10日 来源:

  叶晔

  我们已进入“胡天胡地”,那就胡天胡地乱走乱喊吧。小余的吉普车应了一句话,除了铃子不响,全身都响。小余说,走河西用不着铃子。这话后来得到了印证,还是五月,尚未进入河西旅游的旺季,如果再迟个把月,挖虫草的人就来了,那又是另一番车水马龙的景象了。

  是的,我不得不相信天地间有一双神奇的大手,舍得把赤橙黄绿青蓝紫涂在河谷上田地里,让眼珠子跟着走,有时兴起,又泼了满眼的墨,留白部分自然是那些雪山了。

  小余的车子开得迅快,似乎后面有十条狼犬在追咬。

  我说慢点慢点,还是那么快。

  后来小李也坐不住了,慢点慢点,这才慢慢慢下来。

  可是没一会,小余又快了,小李啐道,疯了吗?

  小余赶紧摇上左侧玻璃门,说,前面那辆车疯了。

  前面果然有一辆车,左右两个车窗都支出了手肘,车子开得那叫快,都追得上天边的云朵了。

  慢点慢点,子曰会受不了。我赶紧劝小余。

  子曰却拍手说,我不怕,余叔叔,再快点,超过去。

  前面的车子也加大马力往前狂奔。这一次“拉力赛”持续了整整一个小时,最后,小余还是没追上人家,便停下来抽烟。

  我问小余开快车的原因。小余说,几天见不到一个人,逮个人玩玩不好吗?

  我说好。

  小李本来坐副驾,可能是屁股颠痛了,征询我的意见,要换到后座。

  我没意见,这一点绅士风度还是要得的,再说,她跟子曰挨挨,说不定会挨出一些感情来。

  副驾果然是遭罪,风大,能把人吹成哑巴,把脑袋吹成山头上的云,其实云也不多,偶尔一闪,鬼头鬼脑的。风还把额头的一穗穗汗珠吹干,是啊,干得厉害,不但舌头干,连额头、脸颊都干,干巴巴的,干到皲裂,再加上对面来的太阳席嘛热情,拿着一个凹镜子,对着你照,快死了哟!我对小余说,我担心那些山梁子会被烤熟。

  小余怪笑,能吃不?

  我说,不能吃,只能咽。咽什么?

  咽风吧,这个实惠。

  小李跟着小余哈哈大笑,子曰也笑,我爸爸是个傻子。

  我们已经进入了“丝绸之路”北中南三道交汇处,似乎还听到了商队的驼铃和胡姬的呢喃、番僧的佛号。可是戈壁荒漠边缘,满眼虚无,什么都没有,什么又都在远处,再远处是天,天边有一座巍巍雪山,那不是我们的目的地,我们最多只能走到祁连山脚下。

  小李问,子曰,你喜欢山吗?

  子曰:知者乐水,仁者乐山。这个子曰是孔子说话,不是我。子曰一脸正色地说,姐姐,你知道吗?这个乐有三个发音,在这里必须读yào,去声。

  小李哈哈大笑,哥,子曰这可不得了。祁连是匈奴语,意为天。

  想起祁连山自然想到霍去病和汗血宝马,来不及仔细想一想,子曰突然激奋地大喊大叫起来,马,老爸,一个马。

  果然有一个马,正从吉普车的后侧狂奔而来,鬃飞起,尾竖起,蹄扬起,速度极快,不一会竟然与吉普车并肩而进。

  当然不是汗血宝马。

  其实也不是马,是野驴。小余果然见多识别,一眼就看出了。

  我说,儿子,你这是指驴为马啊。儿子矫正说,是指鹿为马,不是指驴为马。儿子的认真劲,让我实在无话可说,谁叫我是这样教育他的呢?我一贯是“非驴非马”,他的世界却是“非驴即马”,这算不算代沟?

  子曰又说,爸爸,怎么跟小毛驴不大一样?

  我说,当然不一样,这是野驴,狂野的驴子。

  子曰已经抢过了我的手机,拼命地按。

  怎么会有野驴?野驴不是群居动物吗,怎么只有一个?这个野驴跟着我们跑要干啥?

  一连三个问号,让小余的方向盘拽了一下。这是一匹孤单的野驴,哦,还是一匹母驴,在找汉子呢。汽车又晃了一下,我看到了,小余朝小李暧昧地笑了笑。

  也许是……因为我们都是驴友吧。小李也笑了。

  小李说的好,我们就是驴友,这古往今来最彻底的驴友就是徐霞客了,我们就是当代徐霞客。我突然想起了当涂古驿站的那副对联:明月照明月,旅人对旅人。徐霞客在那个古驿站歇过脚吗?

  哥说得太好了,我们都是徐霞客的小粉丝。小李抚掌,与我一唱一和,野驴,当地人就叫野马,河西一带最近几年的环境生态有所改善,这野驴也渐渐可以见到了。去年,我们学校来这里野外考察的时候,也发现过。

  野驴还在跟着跑,至少跑出了十几个公里,然后就渐渐不跟了。

  真是个驴脾气,走。小余一边笑骂着,一边加大了油门。

  野驴渐渐不见了,希望它能够找到自己的“汉子”。

  我们已经走到天的边边儿了,憋心慌呢。

  蓦然发现,这儿的山才叫山,江南的山已经在几千万年前放下了架子和身段,有点妩媚的意思,这里的山不一样,这里的山一律被剃了平头,若有特别的,也是隔几十公里才有一个马鬃样的山脊。儿子说那是莫西干头嘛,一半明一半暗,让人感觉天真的是空的。

  天不动,云动,心在动,这简直就是一幅素描嘛,科幻得很,拿起手机要横拍,才能收入宽旷天地,拍下的照片,却是要掉泪的。

  小余慨叹,这是摄影家的天然素材嘛,那些山可是经过冰雪的考验,命硬!我说,没错,它们的命都是老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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